
理论文章最怕什么?最怕通篇充斥着正确的话,党员干部不喜欢看、普通群众看不懂。
好的理论文章,应该是深入浅出、引人入胜。然而,当前不少理论文章,满足于用“原文”解读“原文”、用“经典”阐释“经典”,缺少自己的消化、提炼、转化,通篇在概念里打转,甚至把本可以用通俗语言讲明白的命题,大量嵌套术语,层层叠加修饰,越阐释越难懂,让读者觉得枯燥、无聊。
办好理论刊物和党报理论版,是推动党的创新理论“飞入寻常百姓家”的重要一环。那么,面对信息技术的迅猛发展和网络传播格局的深刻变化,党报党刊理论版该如何“突围”,让理论文章更好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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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党报党刊理论版是党的理论工作的重要阵地,在推进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研究阐释、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。但随着媒体形态、舆论生态和文化业态的深刻重塑,一些党报党刊在理论宣传领域显得还不适应,患上了“文风病”,很多都在概念里打转。对此,有网友曾用四个字来形容。
一是“木”。有的机械嫁接、照本宣科,缺少将文件语言、专业术语转化为平实语言的解码过程,看起来句句有出处,实则处处无新意。有的存在“本本主义”,搞“拼盘式”组合,上下一般粗,以不变应万变,缺少生动活泼的阐发。这种理论文章,读者看到的不是有思想、有深度的理论阐释,而是原著原文的拆装、“红头文件”的翻版,读来弯弯绕绕、味同嚼蜡,既无滋味,亦难消化。
二是“飘”。有的与解决实际问题的结合不够紧密,飘在空中、不接地气。群众所惑、社会所议、基层所创,文中一概不论;社会上的真问题、舆论场的真困惑,版面鲜有回应。这种理论文章一味“高空行走”,既不触碰时代命题,也不回应社会痛点,忽视基层改革创新、脱离群众生产生活,从纸面到云端,读者自然觉得事不关己、高高挂起。
三是“灌”。有的存在“大轰大嗡”现象,缺乏对受众的精准画像,量体裁衣不够。一个道理,翻来覆去从不同角度说车轱辘话,面面俱到却浅尝辄止,什么都说一点,却什么都没说透。这种理论文章如同大水漫灌,浇了一片地,精准渗入读者思想根系的却没多少。
四是“空”。有的言之无物,缺乏靶向,存在浅表化空转等现象。讲理不深不透,对理论蕴含的道理学理哲理解释不足、简单充当复读机,满足于照葫芦画瓢,通篇都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大道理,既无信息增量,也无思想启迪。这种理论文章说了等于没说,读了等于没读。

在金华永康市大司巷特色文化街区,市民和学生在城市书房里阅读书籍 图源:潮新闻客户端
二
有人觉得,理论文章本来就该严肃深沉;还有人觉得,读者看不懂是读者水平不够,文章晦涩才有理论门槛。殊不知,面向党员干部和普通群众的理论文章,目的就是要做好理论阐释传播。如果只在概念里打转,让人不愿看、看不懂,即便没有硬错误,也失去了实际效用。真正的理论功力,不是把简单道理讲得玄奥难懂,而是把复杂的道理讲通透、讲明白。
之所以出现认知偏差,背后有一个定位的问题。
比如,有的把理论文章混同于学术论文。写的是理论文章,用的是学术范式;要的是传播效果,走的是学报路径。学术论文追求的是知识增量与学理创新,鼓励作者使用专业术语,进行繁复论证。但理论宣传文章面向的是广大党员干部和人民群众,重在思想引领与实践指导。二者边界一旦混淆,理论文章便容易陷入“圈子内循环”,最后导致同行觉得够“学术”,读者却觉得有“壁垒”。
比如,有的把理论宣传等同于政策传达。一些理论文章习惯于将党的方针政策直接“翻译”成理论语言,通篇只见“是什么”的罗列,而不见“为什么”的阐发和“怎么办”的对策。政策传达解决的是“知道什么”,理论宣传解决的是“理解什么”和“认同什么”。政策文件讲的是“知其然”,理论文章要回答的是“知其所以然”以及“知其所以必然”。如果只做政策的搬运工,不做思想的转化器,理论文章便失去了独立存在的价值,沦为文件汇编的附录。
再比如,有的把写作目的等同于完成任务。一些理论文章作者从动笔之初,心中盘算的就是“如何通过编辑审核”“如何凑够版面字数”,却忽略了“这篇文章写给谁看”“读者读完能收获什么”。当写作者把“完成”当作目标,“效果”自然被抛在脑后;当审核者把“安全”当作唯一标准,“精彩”便成了可有可无的奢求。文字失去了对象感,文章失去了生命力。
“问渠那得清如许,为有源头活水来。”文风问题表面看是遣词造句、表达技巧,根子在于有没有真懂理论。理论经典原著与讲话原文往往生动鲜活、内涵深邃,读来令人醍醐灌顶,但部分人没有真正学懂弄通,在概念当中自我循环推演,让读者觉得“听君一席话,如听一席话”。真懂,才有可能通俗;半懂不懂,只好晦涩,越说越绕。所以,文风问题,归根结底是作风问题,也是学识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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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“文者,贯道之器也。”我们党历来高度重视文风问题。习近平总书记强调,“努力改进学风、文风、会风”。在笔者看来,理论文章应该既钻得进原著,也走得出文本;既能对接思想高度,也能对接现实大地。对此,有三点体会。
创新表达话与时新。“话与时新”的“时”,首先是“时代”的“时”,也是“时下”的“时”。理论的生命力在于不断创新。把想要传递的思想和群众真正看得懂、愿意看的内容结合起来,多用小切口、小故事阐释大道理,推动理论宣传更加接地气、有活力。
在浙江工作期间,时任省委书记的习近平同志以“哲欣”为笔名,在《浙江日报》“之江新语”专栏发表了232篇短论。这些文章文字简练通透,观点直指要害,表达鲜活生动,体现“短、实、新”要求,是创新理论话语表达的范本。
观照现实贴地飞行。读者读理论文章,是为了解惑,不是为了更困惑。因此,理论宣传既要对“过去时”作总结,更要对“现在时”作回应。当下社会转型加速、利益格局深刻调整,党员干部和群众面临的现实困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复杂。
比如,新质生产力怎么落地?共同富裕如何推进?基层治理的难点卡点堵点如何破解?这些问题都是理论文章的“必答题”。坚持贴近现实,从读者熟悉的场景出发,对准现实生活和群众关切,以时代鲜活的素材为料,与读者建立现实连接、思想连接,理论文章才能走出“封闭循环”,读者也自然会用指尖投票。
深耕内容输出洞见。“哪里有思想,哪里就有威力。”针对干部群众普遍关心的热点难点话题,要及时回应,讲实在、讲透彻,把抽象理论转化为可感知的认识。面对社会上出现的一些错误说法和模糊想法,则要敢于正面回应,不回避矛盾。依托学理支撑、实践事实、历史脉络、国际比较等有理有据辨析澄清,推出兼具说服力和感染力的理论作品,带动和促进整个理论宣传更有生气、更见神采、更富成效。
比如,从2003年开始,中宣部理论局连续组织编写“理论热点面对面”系列通俗理论读物,释疑解惑、析事明理,廓清思想迷雾,澄清模糊认识,受到广大读者长期“追更”。
马克思讲,“理论一经掌握群众,也会变成物质力量”,而理论要掌握群众,前提是理论要彻底、能够说服人。理论的彻底,不等于表达的晦涩;理论的高深,不等于概念的堆砌。当越来越多的理论文章既有理论筋骨,又有表达温度,真正走进生活、走进实践,便会凝聚起更加广泛的共识与力量。
来源:浙江宣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