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5月26日,第31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入围名单(中国电视剧单元)公布,华策出品重大历史题材剧《太平年》共收获7项8个提名。《太平年》自播出以来,一直热度不减,吴越国历史成为公众热议的话题之一。
在西湖区的钱塘泗乡,也能寻见吴越国的踪迹。吴越国钱王“保境安民”的贡献有目共睹,特别是第五位钱王钱弘俶“纳土归宋”,为国家统一作出了巨大贡献。吴越国短短七十二年的历史,对当今西湖美景的形成功不可没:六和塔、保俶塔、雷峰塔等皆为杭州留下了浓墨重彩。

▲之江地区航拍图(局部)
而在钱塘泗乡(今西湖区之江地区),这份印记尤为深刻——地名由吴越分县而生,古塔因镇潮安民而建,江渚为水军演兵而兴,名门随纳土归宋而迁。这些要素交织在一起,共同构成了西湖区南部一条隐而不显的吴越脉络。
如今,钱塘泗乡也早已不只是史志里的地名,更是之江大地上一个活着的文化坐标,既深植于吴越国的千年根系,也生长于区域发展的脉动之中。
「 一 」
“泗乡”之名源于吴越分县
没有吴越国,就没有“钱塘泗乡”,此言不虚。因为“泗乡”的诞生,与吴越国的行政区划调整直接相关。“钱江分置自钱镠,那得唐先郡邑收?”清代学者张道在《定乡小识》里写道。梁龙德二年(922),钱镠“割钱塘、盐官各半置钱江县”。钱王认为一个钱塘县太大,应该拆分成两个县。分成钱塘和钱江两个县后,钱塘和钱江两个县又太小,所以,又从相邻的富阳和海宁两个县再划点土地给钱塘和钱江。正是这个分合过程中,形成了“钱塘泗乡”的概念。
古钱塘县西南原有定山南乡和定山北乡——定山即今云栖小镇北面的狮子山。从狮子山到钱塘江大桥这里都属于定山北乡,狮子山以南叫定山南乡,钱塘县还在定山南乡铜鉴湖边设有定南公馆。

▲铜鉴湖 摄影:沈嘉浩
拆分时从富阳县划入安吉、长寿两乡。从此钱塘县在钱塘江边有了四个乡,杭州城里人称之为“四乡人”,四乡皆临江,故又名“泗乡”。这便是今天西湖区转塘、双浦一带“泗乡”地名的由来。1961年区划调整,部分村庄划还富阳,但东坞山村的豆腐皮品牌至今仍叫“泗乡”牌,年长者讲的依旧是钱塘泗乡话。
千年流转之间,区划或有更迭,但这种由江而生、因治而成的地域格局,早已沉入西湖区之江一带的文化肌理之中,成为理解这片土地的重要起点。
「 二 」
塔影江声:吴越的镇与守
在西湖南岸与钱塘江交汇之处,六和塔静立江畔。它既是杭州最具辨识度的地标之一,也是吴越国留下的重要实物见证。

▲六和塔
六和塔塔基原址系吴越王钱弘俶的南果园。钱塘江大堤原为土塘居多,每当钱塘江潮来临,特别是每月初三和十八的大潮,土堤多有损毁。吴越国的罗城就建在钱塘江边,在筑塘抗潮上费尽了心思。传说,伍子胥冤死后化作了钱塘江潮神,每年的八月十八大潮都会来喊冤,所以,钱塘江潮以八月十八为最大。为了永久镇住潮神,“吴越王就南果园开山建塔”(《咸淳临安志》),北宋开宝三年(970),钱弘俶在此“舍园建塔”,建九级高塔以镇江潮,取佛教六种规约“六和敬”命塔为六和塔,造福于钱塘百姓。
100年后的苏轼在《往富阳新城李节推先行三日留风水洞见待》写到:“金鱼池边不见君,追君直过定山村”的诗句,这里的金鱼池就在六和塔下开化寺里的金鱼池,定山就是云栖小镇北面的狮子山。
与六和塔相距不远的定山以北江面,曾是吴越国水军操练与检阅的核心阵地。元代钱惟善《定乡十咏》有“浙江耀武”一景,清代赵诚夫、张道两位先生都有考证:此景指的是吴越国及南宋时期,在六和塔以南、定山以北的江面上操练水师。每年八月十八潮水最大时,在此检阅水军,检阅台设在定山北。从白塔岭开始到转塘,都为“定山北”地界,但检阅台建在定山北麓似乎更为科学合理,因为位置比较高,远在几公里外的千艘战船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定山以北至徐村、范村、朱桥之间,水面宽阔,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。南北朝时,孔觊和吴喜在此发生“黄山浦”大战;太平天国时期,李秀成水军也曾在此作战;抗战前三年,国军与日寇在这一带江面激战,东洲岛大捷即在不远处。
更早在晚唐,钱镠平定淮南之乱,即由定山出发,经海门东下。《五代史》《读史方舆纪要》等文献均有记载,明确指出其出兵之地即为定山。这一历史事实,这也为此后水军检阅基地建于此地埋下了伏笔。
六和塔镇潮安民,定山北耀武扬威——一塔一江,共同构成了吴越国在西湖区之江大地上厚重的历史记忆。
「 三 」
词宗故里:吴越文脉的在地延续
《定乡小识》记载:“周庄,在南荡。《咸淳临安志》:周邠、周邦彦墓在南荡,今子孙居定山北乡”。周邦彦(1056年-1121年),字美成,号清真居士,杭州钱塘(今浙江杭州转塘)人,北宋文学家、音乐家、官员 ,宋词“婉约派”的代表词人之一 。
周氏家族与吴越国关系密切。其高祖曾仕于钱王麾下,曾祖周仁礼在钱弘俶“纳土归宋”后随迁汴梁,至祖父周维翰一代方归杭州城。临终前,周维翰叮嘱后人寻回祖居“黄山”安葬归根。实际上“黄山”,也就是“横山”,龙坞的古称就是“横山里”,钱塘泗乡方言“横”和“黄”不分。周原循迹访得祖地,自此家族重归转塘龙坞叶埠桥一带,如今,在转塘街道叶埠桥社区确实有一个自然村叫周家埭,有近百户姓周的人家居住,这都是周邦彦、周邠等人的后代。
周家世代都是读书人,家中藏书若干。周邦彦少时疏放而勤读,博学多才,擅作文章诗词,妙解音律。宋神宗时献《汴都赋》获赏识,升太学正。由于欧阳修和王安石等新旧党变法之争,此后十余年间,周邦彦在外漂流,历任庐州教授、溧水县令等职。宋哲宗亲政后,周邦彦回到开封,任国子监主簿、校书郎等职。宋徽宗时一度提举大晟府,负责谱制词曲,供奉朝廷。但由于不肯巴结宰相蔡京,又外调顺昌府、处州等地。
周邦彦精通音律,曾创作不少新词调。作品多写闺情、羁旅,也有咏物之作。格律谨严,语言曲丽精雅,长调尤善铺叙。为后来格律词派词人所宗,其作品在婉约词人中长期被尊为“正宗”。旧时词论称他为“词家之冠”,近人王国维称其为“词中老杜”,在宋代影响甚大。有《清真居士集》,已佚,今存《片玉集》。

▲龙坞地区航拍图
从钱王麾下的武将世家,到“词中老杜”的婉约词宗——西湖区的山水,不仅镇守过江潮,也滋养过词魂。文脉如潮,千载犹闻。
吴越国存世不过七十二载,在漫长的中国历史中只是短暂一瞬,却为杭州奠定了千年繁盛的基石。这份精神,从未离开过西湖区之江大地,刻在“泗乡”的地名里,立在六和塔的砖石间,浮在定山北的江面上,也融进周邦彦的词句与周家埭的烟火中。


千年前,钱王率水师在此射潮镇涛、耀武江面;千年后,这片昔日战船云集的江渚已崛起为浙江文化与科技发展的高地。深厚的文化基因,早已铸就这片土地独特的文艺气质。植根于千年积淀的文化沃土,如今,之江地区的文化“大树”正蓬勃生长、枝繁叶茂。

▲艺创小镇
这里有中国美术学院、浙江音乐学院等高等艺术学府,并孕育了一座文化视听和美术科艺融合共生的省级特色小镇——“艺创小镇”,打造了中国(之江)视听创新创业基地。这里有之江文化中心,由浙江图书馆之江馆、浙江省博物馆之江馆,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馆,浙江文学馆和之江文化中心公共服务中心,共同构成“四馆一中心”格局,是“文化浙江”的一张金名片。这里有宋城演艺的华彩舞台,亦有龙坞茶镇的氤氲茶香、灵山景区的清幽山水……人文与自然在此交相辉映,传统与现代于此共生共荣。
这些散落在钱塘泗乡的文化地标,串珠成链、聚点成面,不仅激活了区域文化活力,更推动西湖区跃升为浙江省之江文化产业带中唯一的核心区。潮来潮往,塔影长存。吴越印记已成为了西湖区持续生长的文化根系,如江水般流淌不绝,在一代代人的实践中,奔赴更加辽阔的未来。
来源:美丽西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