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件文物 藏着余杭古城的秘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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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件文物 藏着余杭古城的秘密

南苕溪穿城而过,

载着余杭古城的

千年文脉缓缓流淌。

“一溪一湖一河、一坛二塔双阁,

三桥多寺七十二条半弄堂”,

这句流传在余杭人口中的老话,

是余杭古城最鲜活的记忆图腾。

余杭晚清古城图

千百年来,一代代人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,用勤劳与智慧,书写着属于这座城市的文明篇章。没有哪一种记录比文物更真实、更有力量。当我们穿越时间的迷雾走进余杭古城,拂去文物上的沙尘,会发现它们从来不是静止的“古董”,而是一部流动的“城市成长史”。下面,小余儿带大家用三件文物,读懂余杭古城的前世、根基与荣光。

一只刻符黑陶罐

12个符号藏着汉字的雏形

几千年的故事,要从一只黑陶罐开始说起。

良渚博物院“水乡泽国”展厅里,灯光柔和地洒在一只黑陶罐上,它高26.4厘米、口径12.8厘米、腹径25厘米,瓶身泛红,造型古朴。凑近细看,陶罐的肩部及上腹部,刻着12个亦图亦文的连续符号,线条流畅、笔迹纤细,像极了良渚先民随手绘制的“生活日记”。

这只黑陶罐的故乡,就在余杭古城。20世纪80年代,考古人员在南湖滩涂中发现了大量良渚文化时期的遗物,这只黑陶罐就沉睡在湖底的黄沙层中。得益于南湖独特的淤泥环境,它保存完整,成为考古发掘中少见的良渚黑陶完整器,得以跨越几千年与今天的我们相遇。

这只黑陶罐上,12个神秘刻符是画还是文字?到底想表达什么?仔细看,陶罐外壁刻画着渔网、鱼骨骸、蚌壳、野兽等符号图案,还有几个原始象形文字符号,描述着良渚先民依水而居、捕鱼狩猎的生活场景。

良渚博物院(良渚研究院)执行院长马东峰认为,这个刻符黑陶罐是研究文字起源和当时气候、物产、自然环境和先民生产生活场景的最佳文物。这些刻符,对探索中国汉字起源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。

相传,余杭的地名与大禹有关。相传大禹治水途中,曾在这里舍舟登岸,故此地最初被称为“禹杭”,后世人讹传“禹”为“余”,便有了“余杭”之名。

从考古学角度来看,大禹时期与良渚文化晚期相距不远,距今约4000年,这也印证了良渚先民早已定居于余杭古城一带。这片兼具山水之利的土地,从古至今都是适宜人类居住的“风水宝地”,为城市的诞生埋下了最初的种子。

一枚“半两钱”

见证秦汉时期余杭县治

一枚青铜钱币,圆形方孔,“半两”二字分列方孔左右,字迹虽有些模糊,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规整。这枚已经斑驳的钱币,出土自余杭古城遗址,它的出现与建城紧密相连。

公元前221年,秦始皇统一六国,结束了诸侯割据的局面,随后推行“车同轨,书同文,统一度量衡”,实行郡县制。

据史料记载,秦始皇三十七年(公元前210年),秦始皇东巡会稽,途经此地,“立为县”,并命名为余杭。自此,这片土地有了明确的行政建制,是中国最早的建置县之一。而县城所在的区域,就是延续2000多年的余杭城最初的样子。

余杭古城位于余杭街道通济桥区块,沿着南苕溪形成了独特的南北双城结构。2022年,考古人员在余杭古城遗址南城进行发掘时,出土了丰富的战国至汉代遗存,其中就有半两钱。

“经研究,这件半两钱应属于汉半两,当时汉承秦制,钱币依然沿用半两钱的形制。”考古人员介绍,一枚枚小小的钱币看似微不足道,却见证了秦汉时期余杭百姓的日常生活,也印证了“汉承秦制”下余杭县治的延续性,这片区域逐渐形成了集城址、聚落、墓葬、水利设施等为一体的大遗址体系。

汉六朝时期,吴会地区持续发展,余杭作为重要的区域节点,不断积累实力。隋朝开皇九年(589年),废钱唐郡置杭州,州治最初设在余杭,后迁至钱唐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余杭便是最早的“杭州”。

半只白釉蓝彩碗

沿运河南下的“盛唐一点蓝”

美,是人类亘古不变的追寻。纵然时代更迭、审美各异,人们向往美好的心却不曾改变。

余杭古城遗址曾出土过半只唐代白釉蓝彩碗,碗身虽有残缺,但洁白的釉面配上浓淡相宜的蓝彩,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。

这只碗的产地,远在千里之外的河南巩义窑。能跨越千里来到余杭,得益于隋唐大运河的贯通。作为运河南端末梢,余杭古城是南北交通的重要枢纽,尤其是唐代上塘河一度淤塞,杭州属县漕运就通过苕溪通道北上,古城东南部安乐山曾建有仓城储备粮食。

“虽然只是半只碗,但它见证了余杭古城从‘县域行政中心’向‘区域商贸枢纽’的升级。”考古人员介绍,余杭古城遗址还发现了德清窑、越窑、长沙窑等全国各地窑口的瓷器,这也印证了唐代余杭已深度融入全国贸易网络。

南宋以后,余杭升为畿(jī)县,地位愈发重要,横街、直街一带的店铺鳞次栉比,安徽、宁波、绍兴、金华等地的商人纷纷汇聚于此,浙西徽南等各地的货物沿着苕溪而下,再运往杭州、湖州等地,市井烟火气日益浓厚。余杭“包容通达”的气质,吸引着各地商人扎根,推动城市商贸日益繁荣,出土的大量两宋瓷器、铜钱等便是这份繁华的直接佐证。

明清时期,余杭古城的发展达到鼎盛,城市功能进一步完善,而文物所承载的城市记忆与气质也得以延续。当时的余杭县城位于苕溪北岸,四周修筑城墙,设有荣春门、湖光门、迎波门、永丰门四座城门,“永丰”之名沿用至今。北城延续县行政中心职能,县治衙门、司署、学校等设施一应俱全,南城则发展为繁华商业区,商铺林立、商贸活跃。

“古老、包容、通达是余杭刻在骨子里的气质。”68岁的余杭人文爱好者陈冰兰在余杭直街长大,在她的记忆里,安徽商人卖的点心香甜可口,宁波人的药店、布店和烟店生意兴隆,金华和绍兴商人开的酱酒店香气能飘出好几条街。“从秦朝设县开始,余杭古城长期作为县治而存在,已有2200余年的建城史,‘厚土载史’这四个字是对我的家乡最贴切的形容。”陈冰兰说。

如今,南苕溪依旧潺潺流淌,如同一条碧玉丝带,串联起余杭古城千年的繁华与沧桑。每到晴朗的周末,苕溪边的绿道上总能看到骑友穿梭的身影;两岸平缓的堤坝上,年轻人搭起天幕、支起帐篷,谈天说地、享受时光。

回想数千年前的苕溪之畔,先民们治水、筑城、劳作、来往的忙碌身影,让人恍然生出时空交错之感,也深深体会到这两千多年来,余杭古城在变与不变中生生不息。

来源:余杭发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