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千精神”与萧山：那一股子“没有什么办不成”的劲儿

潮涌萧山

近日，在湘湖与萧山的老朋友们聚了几次。话题，自然而然地聊到了民营经济，聊到了那一股子流淌在萧山人血脉中的精气神。有年轻的企业家问我们：“总听老一辈讲‘四千精神’，那时候是真的吗？现在都数字化、全球化了，那老黄历还管用吗？”

望着窗外的一湖春水，我们的思绪也被拉回到了那个风起云涌的年代。这个问题，问得好，也问得正是时候。

“说尽千言万语”的传化集团创始人徐传化

01

什么是“四千精神”？标准化的表述，我们都很熟悉了： “走遍千山万水、说尽千言万语、想尽千方百计、吃尽千辛万苦。”

这短短的二十八个字，不是从书本里背出来的教条，也不是会议室里喊出来的口号。它是改革开放初期，我们浙江，也是萧山的第一代创业者在泥泞中踩出来的脚印，在市场中碰出来的觉悟。

那时候，萧山的乡镇企业异军突起。为了给刚刚起步的小厂找原料、找销路，无数“供销员”背着一口袋干粮，揣着一盒名片，挤上绿皮火车。他们闯关东、走西口，哪里有市场，哪里就有他们不知疲倦的身影，这便是 “走遍千山万水”；为了能签下一张订单，磨破嘴皮子，跟客户解释产品的哪怕一点点优势，甚至被人从门里推出来，还要陪着笑脸说“对不起，我再来”，这便是“说尽千言万语”；资金不够，就想办法“借鸡生蛋”，技术不行，就想办法“借梯登高”，遇到政策障碍，就在夹缝中寻找生机，这便是“想尽千方百计”；为了省下路费睡澡堂子、钻水泥管子，为了赶工期没日没夜地守在机器旁，这便是 “吃尽千辛万苦”。

说到底，所谓的“四千精神”，就是在一无所有的起点上，靠着一种“我命由我不由天”的倔强，硬生生闯出一条生路的创业精神。

“走遍千山万水”的万向集团创始人鲁冠球

02

谈到“四千精神”，学界常有发源地的探讨。温州因其独特的地理环境和改革实践，被普遍认为是这一精神的早期发源地之一。但我们想强调的是，精神这种东西，从来不是“独占”的，而是“共鸣”的。如果说“四千精神”是一粒火种，那么它在萧山这片沙地之上，不仅熊熊燃起，还烧出了独特的“萧山现象”。

萧山与“四千精神”有着怎样的关系？我们觉得是 “血脉相融，迭代升级”。

萧山人的性格里，带着围垦形成的独特基因。钱塘江的潮水曾经让这里“潮来水汪汪，潮去白茫茫”，是不怕死的萧山人，用肩挑背扛围起了一片土地，也围出了一股子“吃苦耐劳、敢闯敢拼”的血性。这种血性，一旦遇上市场经济的春风，便自然而然地转化为创业的激情 。

正因为有了“四千精神”的深厚积淀，萧山人在不同的历史阶段，总能敏锐地捕捉到时代的最强音。从八十年代的乡镇企业“异军突起”，到九十年代的“四抢”精神，即“抢上头班车、抢抓潮头鱼、抢开逆风船、抢进快车道”；再到新世纪的 “四敢”精神即“敢与强的比、敢同勇的争、敢向高的攀、敢跟快的赛”。大家看这个演进脉络：如果说最初的“四千”更多的是为了解决生存问题而“吃苦”，那么后来的“四抢”就是抓住了机遇窗口的“争先”，而现在的“四敢”则是瞄准了高质量发展的“攀高”。这正是“四千精神”在萧山大地上结出的累累硕果，也是萧山之所以能诞生鲁冠球、徐冠巨等一代商界巨擘，之所以能坐拥2家世界500强、10家中国民营企业500强的精神密码 。

“想尽千方百计”的航民集团董事长朱重庆

03

我们为什么要在今天，大张旗鼓地纪念和发扬“四千精神”？

是因为我们正处在一个“换乘站”。老一辈企业家靠着“白天当老板，晚上睡地板”的拼劲，把企业送上了岸。如今，接力棒交到了“企二代”乃至“创一代”的手中，他们面对的是全球化的竞争、是“卡脖子”的技术壁垒、是数字经济的惊涛骇浪。这个时候，一些年轻人可能会迷茫，会觉得过去那一套“苦办法”不灵了。

但我们回看历史，“四千精神”的内核，从来不是让你重复过去的苦，而是要继承那种应对困境的姿态。

我们纪念它，是因为人性中对安逸的追求，往往会消磨掉创业的锐气。重温这段历史，是为了警醒，无论科技如何进步，商业的本质依然是发现需求、满足需求；企业发展路上开拓市场的“千山万水”不会自动消失，诚意沟通的“千言万语”不会多余，创新发展的“千方百计”只会更加重要，意磨练志的“千辛万苦”更是这个浮躁时代里的“压舱石” 。

陈妙林说“做企业没有终点”

04

那么，在今天，发扬“四千精神”对于萧山的创新发展，到底有何具体的价值和意义？

第一，创新不是凭空想象，需要“走遍千山万水”去寻找痛点。

今天的萧山，正在从“制造大区”向“智造强区”跨越。我们的企业家，不能只坐在CBD的写字楼里看报表，更要像当年的供销员那样，深入应用场景。搞人工智能的，要去车间里看生产线哪里可以优化；搞生物医药的，要去医院里听医生的真实反馈。新时代的“千山万水”，既是物理空间的“出海”抢订单，也是数字空间的“上网”找数据，更是产业链纵深里的“下沉”找需求 。

第二，链接资源不是资本游戏，需要“说尽千言万语”去凝聚共识。

现在的年轻人，可能更习惯于在微信上发个表情包就把事情谈了。但在复杂的商业博弈中，在政府与企业、资本与实业的对接中，面对面的真诚沟通，推心置腹的利益共享，依然是最有效的方式。像当年萧山企业家那样，为了一个项目反复磋商，把“不行”变成“行”，这种构建“信任共同体”的能力，在今天稀缺资源争夺中，反而是最大的竞争力 。

第三，突破内卷不是坐等风口，需要“想尽千方百计”去跨界融合。

萧山不缺大企业，但如何像当年的万向那样，从一个小小的铁匠铺做到跨国集团？靠的就是“千方百计”地学习、转型。今天，面对新的能源革命、新的材料革命，我们的企业家，特别是新生代，要拿出那股子钻劲。既然当年的前辈能从印染做到黄金加工，今天的萧山人也完全可以从传统化工做到航空新材料，从建筑钢构做到光伏能源。这需要的是超乎常人的智慧和对未知的渴望。

第四，穿越周期不是敲锣打鼓，需要“吃尽千辛万苦”去锻造定力。

经济的周期波动，就好比钱塘江大潮，有起必有落。73岁的陈妙林还在跑马拉松，他说“做企业没有终点”；航民村的朱重庆说“前门进不了，窗户也要爬进去”。这种坚韧，正是应对当前复杂经济环境最需要的“抗体”。未来的竞争，不是比谁跑得快，而是比谁坐得稳、熬得住。这个“熬”，不是消极等待，而是在无人喝彩时依然默默投入研发，在困难重重时依然坚守主业，这便是新时代的“吃尽千辛万苦”。

走在萧山的街头，看着那些充满活力的年轻面孔，我们常常在想，什么是真正的传承？不是把老厂房挂上照片供起来，而是把老一辈创业者那股子“没有什么办不成”的基因，植入到新一代的骨子里 。

今日萧山

05

时代在变，技术在变，但那份为了梦想不惜一切代价的奋斗精神，那种在逆境中依然相信未来的乐观主义，永远不会过时。

愿“四千精神”在萧山这片热土上，不仅薪火相传，更能生生不息，在创新发展的新征程上，绽放出更加夺目的时代光芒。

作者简介：

刘 亭

曾长期担任浙江省发改委、省政府咨询委、省政协经济委副主任，省发展规划研究院院长，现任省政府咨询委特邀委员、浙商发展研究院副院长。曾出版《点击城市化》系列 、《发展时评》系列 、《经天纬地》等专著15部，主编各类教材、读本和文汇十余本，开办《刘亭随笔》公众号、财新网博客至今。

马晓才

杭商传媒社长兼总编辑，兼任企业家日报社副社长、杭商智库秘书长、浙江理工大学教授、浙江工商大学实务硕导、萧山区决策咨询委员会顾问。著有社科、文化、经济类作品900余万字。担任主编并公开出版发行的社科、文化、经济类图书297本。

来源：萧山八百年

图片：徐青青等